閱讀的方法是一種無法傳遞的個人知識

這幾週與友人有個讀《個人知識》(Polanyi)的讀書會。此書我念了幾次,都沒讀到最後過,也許這次有機會。同時,我也在閒暇時讀《閱讀的故事》一書。兩者合讀,有時可以看到互相唱和的地方。

閱讀的故事  
個人知識

大部分的「知識管理」都認為知識是可以傳遞的,而且內隱能轉為外顯的,還可以儲存,還可以盤點。不過知識果真能傳遞嗎?張大春有個論點,某些知識根本就是不斷的失傳

以Polanyi的語彙而言,張大春說廚藝是一種默會知識,不僅默會,還拒絕了知識傳遞的可能性。「舉凡所有的美食,尤其是其間最究極、最精妙的滋味神髓之處,事實上都是無法傳遞的。」唐諾接著解說張大春的說法:「所有廚藝的傳承其實也同時都是失傳,這中間永遠存在著一個斷裂,得代代重來,重新創造。」這些失傳的部分,沒有辦法透過外顯方法轉移,只能透過實踐之中才能重新的被掌握。

唐諾之所以提到這檔事,是因為他認為閱讀本無明確的方法。他沒有推卸責任的說「視狀況而定」,他先對來找「閱讀方法」的讀者敲了當頭一棒:失傳!沒有什麼可以教的。然後再開示教法,導回到自我實踐上。畢竟唐諾講的是文字閱讀,不像廚藝可以用不立文字就好了。「失傳,不是指他不存在,而是說它再提煉再轉移的不成。它仍存放於已完成的創作物實體之中,也就是一本一本書冊裡頭,它沒有被說出來,但它仍然是可感知的,藉由直接閱讀實體,觸摸實體來把握。」

唐諾之所以要寫這些,是因為閱讀,在現代資訊化電腦化效率優先的氛圍下,只講求方法,而使閱讀中技藝的那一個部分的凋零。

而我之所以記下這個,是因為想到知識管理的關係。而且書要還了,不記怕會忘掉。

 

 唐諾(2005)。怎麼閱讀?–有關閱讀的方法與姿勢。在《閱讀的故事》,頁183-185。

  • b6s

    跟《詮釋與過度詮釋》、《被背叛的遺囑》一起看也挺有趣的。

  • Alex立業

    「失傳,不是指他不存在,而是說它再提煉再轉移的不成。它仍存放於已完成的創作物實體之中,也就是一本一本書冊裡頭,它沒有被說出來,但它仍然是可感知的,藉由直接閱讀實體,觸摸實體來把握。」
    也許“可感知的”正是無法言傳的部分
    其實今天大家一開始就討論了張一兵所言述的那一句話
    “不可言傳只能意會的隱性認知功能”
    我發現原本似乎是…大家覺得這句話是相互矛盾的
    但是經過了討論,卻也接受了這樣的一個觀點
    所以,這也是我希望祥飛能自己閱讀過一遍的原因
    因為讀書會這樣的一個對話平台
    其實,是希望能將讓自己的意見與觀點
    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或是再呈現自己所見所聞的思想
    並不只是接納與吸收對方的意見與觀點
    因為,這樣的一個言說方式
    其實正是將失傳的東西
    再度被創造出來
    並且更具個人獨特的味道
    立業

  • xxc

    B6S:
    哇。艾柯+米蘭昆德拉,兩書同嚼,一定有奇妙的化學作用。這兩天去借來看~~
    立業:
    我想唐諾說的「可感知的」部分,是可以透過閱讀文字感知的。唐諾只是強調方法技藝的不可傳,但是沒有說所有的知識都是不可言傳的;因為畢竟他是個閱讀愛好者,他必須肯定有知識是可以透過閱讀傳遞的(只不過不是所有知識都是可以明言的)。因此,「可感知的」部分並不會等於「不可言傳」的部分。這是我的解讀。
    另外,今天你給我們討論的句子是「不可言傳的明示的隱性緘默」(跟你上面的句子好像不一樣?)。我覺得這句話的矛盾是因為,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東西會是「明示的隱性緘默」。我也並不認為最後我們有接受這個命題的斷言,因為後面我們轉到討論「失傳」的問題上了。原本這個句子的討論,我想大概就是擱置了吧。

  • Alex立業

    應該是這麼說吧–「不可言傳的明示的隱性緘默」在我的感覺是說,如同開車或是騎腳踏車的部分,任何人都可能會完成這樣的一個行為。但是,卻無法用言語(文字)來明確的表述自己是如何能夠將這一件行為完成(展演)的這樣順暢。因此「明示的隱性緘默」對我而言:換個方式正應該是可以用個人的肢體或是感官來呈現出來,所以只能意會的部分也就被顯現出來,並且證明其個人是能夠完成開車或是騎腳踏車的這樣一個行為。
    「唐諾只是強調方法技藝的不可傳,但是沒有說所有的知識都是不可言傳的;」至於這個部分,我也並沒有否認,甚至於我還支持不可言傳的,其最終*還是有可能*能被某個個人以言傳的方式予以揭露出來。但這就需要言傳者個人知識的表現啦。

  • William

    I am now reading this book too and I really enjoy it.
    The part that some of the “knowledge" will be inevitably lost through our use of words and languages. This, in certain extent, is very true indeed.
    However, language is constantly progressing(or more precisely “re-evaluating") This actually means that more words might be “created" to describe certain kind of “feeling". In the case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there can be new multiples of combination of words to describe this,
    Thus we should be hopeful that eventually no anymore ( or much less) “knowledge" is lost forever.